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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

澳洲牛奶公司,香港其中一家最知名的茶餐廳,最馳名的是炒蛋和多士,也有賣燉奶和燉蛋。但更為人熟悉的是它上菜速度極快,顧客從坐下、點餐、進食到埋單,前後可以不足十分鐘,是香港人高效率的典範。不少本地人和旅客都趨之若鶩,門口經常大排長龍。 離開香港後回頭看,那裡明明座位狹窄得跟肩膊同寬,用餐時間又倉促,食物質素不差但也不至於驚為天人,為甚麼香港人對它如此推崇?是不是我們的價值觀根本扭曲了?鞋子明明不合穿,但硬穿進去,直到腳都變了形,就覺得這雙鞋很舒服,這不是扭曲是甚麼?用餐本來是輕鬆自在的事,但要在極大的空間和時間壓力下進食,還是覺得很享受,是不是有點自虐? 正如香港人習慣了一天工作十多小時,早出晚歸,回家後還要繼續工作,然後靠不斷消費購物旅行來補償,這算是正常生活嗎?孩子每天做幾小時功課,還要默書、測驗、考試,課外又要參加無數興趣班和比賽,這是孩子正常的學習和成長嗎?社會上推崇的就是那些有返工無放工的勤努員工,還有身懷十八般武藝、文武雙全的孩子,這其實跟吹捧澳洲牛奶公司無異。

記一首詞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寶簾閑掛小銀鉤。 秦觀《浣溪沙》 讀書時常要背頌詩詞古文,長大後當然很少會找首詩詞來背一下,但還是很喜歡閱讀關於詩詞的書籍,尤愛宋詞。上面這首在蔣勳的《感覺宋詞》中有所介紹。南宋詞人寫的大多是房間、庭院、樓閣這些小空間,抒發的也是一些很纖細的情感,但恰恰容易跟我們這些平凡生活相對應。那些淡淡愁緒,不是呼天搶地、刻骨銘心,但可寄情於眼前的落葉飛花、斜風細雨,從平凡中看出不凡,真是文人獨有的觀察力和聯想力。

期望

期望無,結果有,是喜出望外。 期望有,結果有,是理所當然。 期望有,結果無,是失望。 沒有期望,結果無,就沒甚麼。 或悲,或喜,根本不在於結果,只在於期望。 期望愈大,失望愈大。 但期望太少,又會無心努力。 最後還是作最好的準備,作最壞的打算。 既要盡力而為,也不會被挫折打垮,心之所安也。

面具

社交平台是一塊巨型的面具,你可以躲在它後面,然後假裝自己很好(人很好/ 心情很好/ 生活很好)。 明明心情很壞,卻可以傳個哈哈笑貼圖給朋友,語氣一派輕鬆跟友人談笑風生。 明明心裡不屑,卻可以拿出一副謙恭有禮的語氣回覆上司訊息。 明明日夜家嘈屋閉,卻常常貼出一家和樂融融的照片。 明明孩子問題多得令你頭疼,但平台上都是孩子最可愛逗趣的照片或逸事。 明明擔心生活,卻是滿滿食物旅遊打咭相,還要表示心情"很興奮"。 明明平日連書都不看一本,網上的相片總見到在博物館、書店、咖啡室出沒,還時常寫下一些裝模作樣只有自己才懂的文字。 現實生活中我們都難免要戴上不同面具做人,但總不及網上世界的面具如此方便,不用花絲毫力氣來演戲裝扮,甚至連粧都不用化,直接用美圖軟件便變可以要多美有多美。 如果單憑社交平台上的言行舉止來理解一個人,那未免太膚淺天真了。

朋友

朋友有許多種: 有些朋友會一起吃喝玩樂, 有些朋友可以談家庭兒女, 有些朋友喜歡談文化談書談電影, 有些朋友會幫大家安排聚會, 有些朋友專門聽我訴苦, 有些朋友可以兩脇插刀, 有些朋友是我學習的對象, 有些朋友有許多共同回憶, 有些朋友可以讓我盡情做自己。 我還希望身邊有些很有創作才華的朋友,更希望有朋友可以陪我聊哲學文學歷史,但都是可遇不可求,只要記住好好珍惜眼前每位朋友,緣份不是永恆的。 

心態

某部份的自己是盲目樂觀主義者,相信凡事都有美好的一面。 自從第二個孩子出生後,煩惱一天比一天多,加上社會大環境逼人太甚,人逐漸變得悲觀,愈來愈覺得絕處不一定逢生,否極不一定會泰來,多美好的東西也會消失,人類不久就會步向滅亡。 轉換了環境,原來心境也改變了。離開橫蠻無理的地帶、引人窒息的困局,重新過著正常合理的生活,以往幾年悲觀的愁緒好像一下子減輕了不少。當下仍然要面對很多生活上的問題,但至少是可以自己憑努力解決,不會像被大石壓住無法動彈的無力感,在那種環境無疑很難樂觀起來。 我在心中有個天秤,盡量令自己不要太樂觀也不要太悲觀,保持平常心就好。當下的喜怒哀樂可以盡量發洩出來,只是對未來的期望還是要好好管理一下 —— 太樂觀者容易挫敗後一蹶不振,太悲觀者缺乏動力無法前行。對未來始終抱著盡人事知天命這心態,凡事盡力而為,不會後悔莫及, 但假如最後事與願違,也會好好接受命運安排,這就可以令自己心境保持平穩,自在做人。

冬天

來英國之前,已有心理準備冬天不易捱。幾個月嚴寒加上日短夜長,令人心情鬱悶,甚至有人要特別進食維他命D以免抑鬱。 我們去年剛到埗的時候是一月,正值冬天。天氣雖然寒冷,但大部份日子都是天清氣朗,日照時間也一天比一天多,只是一直要待到差不多五月才可收起冬衣。 今年親身體驗從秋入冬。十月還是和暖怡人,但一踏入十一月氣溫便急降至單位數。十一和十二月確實是很早入夜,最早差不多四點半就天全黑了。一到冬至過後,白晝時間已逐漸變長。十二月中下了幾場雪,天氣的確很冷,但第一次玩雪也是非常美好的經驗。冷鋒過去,氣溫回升至零上已感覺不太冷。最近幾天卻又跌至零下幾度,待在家裡如果沒有開暖氣確實渾身發冷,倒不如外出到圖書館工作,或到商店逛逛也是不錯。 如無意外,冬天已過了差不多一半。聽別人說這裡最難捱是十二月,都過去了,加上有聖誕的節日氣氛,也可令人感到另一種溫暖。餘下的三個月,希望能繼續樂觀面對寒冷的冬日吧。

夢十分奇妙,像天馬行空的戲,只是自己成為了戲中的主角。不曾想像過的情節,都可以發生在自己身上,但當中的情感卻無比真實。 從夢中哭醒過不知多少次,或淚流滿面,或痛哭抽泣,雖知是夢,但醒後仍心痛如絞,或餘怒未消。 有些夢很值得回味,希望第二晚可再續前緣,但都事與願違,只可在心中默默想念。 發甚麼夢,完全不能控制。無論多美好的夢,都無法留住。就連發不發夢,或記不記得發過的夢,都不由人作主。 或許夢是一份禮物,帶給我們真實生活以外的體驗和感覺。今晚,我希望有個好夢。

過年(之二)

來到英國,才發覺自己動手做是一件多麼愉快滿足的事。以往都假手於人,其實很笨。 不過我也不是不明白這道理。例如清潔執屋我從來都十分享受,辛勞過後全屋立即變得乾淨整齊的滿足感,絕不會拱手讓人。 付出金錢容易,付出心力困難,但後者更有價值,更能留下回憶。有時匱乏不是壞事,垂手可得反而不會珍惜。 這個農曆新年,簡單得來也不簡單,值得好好記住。

人浮於事

世事多變,機關算盡,結果也可能出人意料。 有時想像自己是片浮萍,隨水波盪漾。 水流急,浪花大,無法與之對抗。 不如全身放鬆,徜徉在水面,隨遇而安。 無論面前的景色多美,下一刻或已身在他方。 只有珍惜當下,未來如何,聽天由命好了。

過年

第二年在外地過年。 去年剛到埗不久,仍暫住朋友家,只能簡單過節。在本地中餐館訂了蘿蔔糕年糕,用香港帶來的紅紙寫了揮春,買些鮮花增添氣氛,僅此而已。 今年一切大致安定下來,聖誕節有好好慶祝,華人最重視的農曆新年當然也不能例外。在香港時所有賀年食品都是買回來的,從來不會想過要自己動手做。今年人在海外,特別向香港的姨媽請教蘿蔔糕年糕做法,第一次自己蒸糕,原來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角仔用這裡買的冷凍批皮做,放進焗爐或氣炸鍋,異常簡單。老公喜歡笑口棗,也打算挑戰一下。 這裡當然沒有任何過年的氣氛,但可以自製。買不到揮春紙就隨便找些紅色紙,一樣也可以跟小朋友寫寫揮春。參考網上圖案剪紙貼在窗戶,也滿有新年氣氛。 一家人無論身在何方,都會繼續傳承文化,珍惜團圓的日子。

放鬆

提醒自己放鬆 才發覺肩膊聳起 眉頭輕皺 腦袋急速運轉中 垂下肩膊 打開眉頭 腦袋仍停不下來 睡夢中都在思想 再放鬆多一點 想像自己渾身乏力 像塊樹葉在水中飄浮 卸下一切責任 拋開所有煩惱 離開解決不到的問題 溫柔地擁抱自己 就夠

味道

從前不知如何愛 關心變成嘮叨 付出得不到回報 現在才發現 食物不只是食物 用食物來愛家人 用食物來愛自己 用食物來聯繫遠方的父母 你掛念的菠蘿油蛋撻砵仔糕 雲吞麪乾炒牛河通通給你做 糯米飯煲仔飯通通難不到 只要你們吃得高興開心就好 每天一杯香滑奶茶 比不上茶餐廳卻帶著愛你的味道 家人生日都會自製蛋糕 用心做的哪裡都買不到 夏天喜愛泰式生菜包 寒冬最愛韓式豆腐煲 對自己好原來沒有那麼難 寵愛自己就為自己而做 每當身體發出警號 定必煲碗湯水來補一補 滋潤身體也撫慰心靈 一碗熱湯就能做到 從小到大都跟爸媽過節 做節菜式多不勝數 冬菇蠔豉炆豬肉茄汁大蝦 瑤柱蘿蔔或是節瓜甫 只有口述沒有食譜 跟爸媽學習傳承我們家的味道 文字聲音可以傳遞千里 味道和愛一樣 無論頻寬多快也無法傳到 味道是藏在心底的記憶 食物是承載記憶的味道 就讓味道承載著愛 希望你都能感受得到

隨偶而安

因為珍惜這一期一會,會預早計劃,提前準備,用心安排,希望事事稱心如意。但萬一事與願違,事情出了岔子,大家的反應未如理想,就會感到心血都白費了。 世事本來難料,最好的計劃也不一定能完美實現。為了避免失望,我們是要完全不計劃、不用心嗎?我又不這麼認為。盡人事,知天命是我的人生座右銘。盡力而為才能對得住自己,但結果呢,卻又要天時地利人和。大概就是不要太在乎結果,自己好好享受過程,先滿足自己,然後一切隨偶而安,就好。

看甚麼書

閱讀是好習慣,但會不會變成一個壓力? 臨睡前閱讀,整個人在很放鬆的狀態,原來很難讀一些艱深而需要思考的書。勉強而為之,每次也只能讀一兩頁。不是天天都讀,每次就要花不少時間溫故才能知新,結果沒有多少東西讀進去。 反而讀詩詞就很有動力。最近發現自己很需要釋放感性的一面,詩詞就很適合。不需要理性思考分析,讀起來很舒服、自在,有時字裡行間找到共鳴,更像遇到知心友。 看來閱讀無需糾纏在讀甚麼書,有沒有用。只要自己讀得舒服、滿足,才能一直讀下去。

如果  禍與福都躲不過 就每天當沒明天  捉緊愛人過 將生活還給我 做每天必修功課 就算知歲月無多 無憾的生存過 在愛惜中離座  已經不錯 摘去鮮花 然後種出大廈 層層疊的進化 摩天都市 大放煙花 耀眼煙花 隨著記憶落下 繁華像幅廣告畫 蝴蝶夢裡醒來 記不起 對花蕊 的牽掛 有些歌每次聽到都會忍不住鼻酸、哽咽。 最近很容易受觸動,感性的一面經常出現,淚點很低。 流淚其實很好,像為內心打掃,抹走灰塵,洗去污垢。 旋律和歌詞特別容易牽動情緒,單單那幾個音符那幾個字,就足以令淚水崩堤。 我有一個名為流淚的歌單,是一首首一聽就會哭的歌曲,有《梁祝》、《新不了情》、《青春常駐》、《愛我還是她》、《別再為他流淚》等等,有些是單聽歌曲就受感動,有些卻是MV畫面令人流淚。 電影也很好哭。浪漫淒美的愛情、曾經滄海的遺憾、苦盡甘來的成功,都會攪動淚腺。 淚水是哀傷,也是慰藉。我不會終日嘻嘻哈哈,笑臉迎人,也不會時常愁眉苦臉、惶恐不安。我需要淚水滋潤心靈,提醒自己是個感情豐富、不是冷漠無情的人。一天九成時間都用頭腦思考,解決問題,留下一成時間給感性的自己,好好擁抱自己一下。

結局

人生不如意事十嘗八九,唯有投入虛構世界中,方可得到心靈的慰藉。 現實已經太多不公不義不合理之事,小說或電影中能夠鋤強扶弱、儆惡懲奸,結局邪不能勝正,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會不大快人心,正是武俠小說、警匪電影等歷久不衰的原因。 現實中的男女感情往往都是平淡如水。那些浪漫迷人、驚天動地、刻骨銘心的愛情,只有在愛情小說或電影中才會出現。主角歷盡波折後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好像也成全了心底裡對愛情的盼望。 有些小說或電影追求出人意表,正邪莫辨,中段要有驚人轉折,結局要莫測高深,感情留有遺憾才是淒美,大團圓結局太是俗套。不過作為觀眾的我,只是想借這些故事填補心靈的空洞,不需要在現實以外再受苦,大團圓結局即使老土也是滿足。

張無忌與令狐沖

張無忌是個窩囊廢,趙敏、周芷若、殷離、小昭皆垂青於他,除了是主角光環驅使,沒有其他。他集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聖火令等天下最厲害武功於一身,醫術又高明,更年少得志成為教主,除了父母雙亡,可說是人生勝利組。趙敏初登場時率領手下能人無數,英姿煥發,但畢竟也是一名懷春少女。情竇初開時剛好遇著冤家,一時肌膚之親,就即從此傾心,愛得義無反顧。相反張無忌即使身份地位武功同樣高,卻總是愛得拖泥帶水,令身邊每個女子都為他受苦一生。 令狐沖同樣是武功獨步天下,但他愛得分明。愛過他的有小師妹、任盈盈和儀琳 -- 小師妹跟他青梅竹馬,變心後令狐沖傷心欲絕,但他即使一直餘情未了,也沒有對小師妹糾纏不休。令狐沖對任盈盈由怕到敬,由敬到愛,卻是一點一滴累積而來。任盈盈從來明白令狐沖對岳靈珊一往情深,她不但沒有妒忌,甚至欣賞這份痴情及至愛屋及烏。如果小師妹沒有變心,令狐沖定必與她結成佳偶,就不會在綠竹巷因訴說離情而得到任盈盈芳心。儀琳單戀令狐沖,但令狐沖一直都只當她是妹妹,不曾令她誤會自己有情意,總比給她假希望好得多。 如在現代社會,張無忌無疑是個渣男。令狐沖無論古今,都是男人典範。

珍惜

疫情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改變了人與人的關係,改變了我們對生命的態度。 以往視作理所當然的一切 -- 出街、返工、返學、飯聚、呼吸新鮮空氣 -- 都可以一夕間變得困難重重,甚至不可能;以為可以等下一次,卻未必再有下一次。人生無常,至此終有了深切體會。 面對人生無常,我們只能珍惜眼前,活好當下。每一刻無論喜怒哀樂、甜酸苦辣,都要真切地活過,擁抱生命每分鐘,將每分鐘視作最後一分鐘,無負這趟生命之旅,這就是人生。

青春期

女兒生日,轉眼便十三歲,時間過得真快,快得不敢想像。 青春期像風暴,無論如何作好準備,它總是令人措手不及。 它將一個人的生活徹底反轉,性格變得翻天覆地;像隻脫疆野馬,不只弄得馬背上的人死去活來,身邊的人也驚心動魄。 沒有人控制得了一隻脫疆野馬,風暴更不可能,只可以咬緊牙關,期待雨過天晴,惟盼受傷了的可以療癒,破壞了的可以修補,這是青春期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