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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馳

剛看了劉細良在「城寨」的「周星星同學會」,分享對周星馳電影的看法,感觸甚深。原來香港人曾經擅長以搞笑、幽默、自嘲等方式,來應對社會或人生眾多無法解開的難題。《國產凌漆漆》揭示愛國者的虛偽,《食神》探討財閥的奸詐無恥,《少林足球》流露基層人民被受壓迫失去尊嚴的悲哀,《回魂夜》引起我們反思「恐懼」的本質 —— 這一切都是透過喜劇形式而實現,而不是板起臉孔、長篇大論說道理。 無須事事都正面對抗,非要爭個勝負、辯出對錯不可,有時用一點智慧反而可以四両撥千斤。但近年來,我們面對大時代都只採嚴肅認真一途,對抗不了,只好逃跑或逃避,忘記了「幽默」其實也是一種武器。 身為多年星迷的我,至今我只看到一人對他真正的了解,這篇文章務必儲存起來,不時翻讀: 馮睎乾 - 周星馳電影有甚麼哲理? 刊於香港蘋果日報   2016年3月12日 周星馳新片《美人魚》在大陸狂收三十二億人民幣,刷新華語片票房紀錄,亦是今年香港賀歲片之冠。觀眾向來只覺得他無厘頭,是低估了他。其實星爺多年來在電影大談哲理,你留意到嗎?他之所以獨一無二,秘訣可能是「有深度的無厘頭」。 2013年,柴靜訪問周星馳,談及他拍片認真:「你的助理形容你『連一根牙籤掉到地上也會管』。」周星馳聽不出弦外之音,竟照字面解讀,並錯愕地反駁:「有嗎?這是誰說的?亂說的。」柴靜耐心解釋:「他本意是誇你,誇你認真。」此時周才釋然:「誇我很認真是嗎?那就好,對,我就是那麼認真的嘛。我們做事一定要認真才有希望嘛,是不是?」 看完訪問,立即明白周星馳怎麼度對白了。《少林足球》的星到「甜在心」找阿梅,問老闆娘她去了哪裏,老闆娘不耐煩地答:「佢死咗啦!」星信以為真,竟失色追問:「佢點死?」《西遊.降魔篇》的悟空對玄奘誇誇其談:「想當年,我手拿着兩把西瓜刀,從南天門一直砍到蓬萊東路。來回砍了三日三夜,血流成河。可我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一眼都沒眨過。」玄奘的回應是:「那麼長時間不眨眼睛,眼睛會不會乾啊?」 戲中人那種估佢唔到的對白,根本是周星馳太認真時的真實反應。《喜劇之王》有人叫尹天仇做個緊張的表情,尹即挑戰一般人對「緊張」的空泛理解:「緊張嚟講呢係有幾種嘅。」你可曾邊笑邊想:這種對概念的分析、對濫調的懷疑,正是哲學家慣做的事呢? 《喜劇之王》(二創字幕) 改善社會風氣 優秀的喜劇和拙劣的笑片有天大分別:前者拔高你的笑點,還刺激思考,後者則...

儀式

人死了,需要一場葬禮,讓摯親好友在特定的時空裡好好地哭一場,盡情地緬懷逝者的過去。 一個時代的消逝,一座城巿的衰亡,我們要如何哀悼? 本來我不明白,為何每次聽到梅艷芳張國榮的歌曲、看到他們的電視電影片段,總是哀傷不已?看罷《梅艷芳》這齣電影,我開始明白,傷心的不只是風華絕代的他們離去了,而是為一個光輝燦爛的時代消逝、一座自由奔放的城巿衰亡而慨歎、唏噓、感傷。 許多人看這齣電影時都眼紅、流淚、啜泣,甚至抽泣,完場後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原來這不只是電影,而是一場送別的儀式。在這兩個多小時、漆黑一片的空間裡,我們懷念曾經擁有的,悼念已經失去的;逝者如斯,音容宛在,累積多時的鬱悶、憤怒、失落、無助、不甘心、不捨得 ── 所有的情感無法再壓抑,一下子洶湧而出,借著電影的畫面與音樂,哀悼一代巨星的早逝,更哀悼一個時代、一座城巿的隕落。 電影體現了幕前幕後每個人對梅艷芳的愛、對香港的愛;電影承載了我們的回憶,寄託了我們的情懷,感謝你們的用心,讓我們送別一個不朽的傳奇、一段曾經擁有的光輝。

感觸

離合散聚,我看得雲淡風輕。人縱使分隔異地,有心還是可以聯繫一起。 倒是最近重溫青春時的電視和音樂,令我感觸不已,因為它們在我成長中佔有很重要的位置,更因為他們已經一去不返。 我曾經是沒有電視活不下去的電視兒童,家中電視長開,喜歡的節目會用錄影帶錄起,然後不斷重溫又重溫,當中存量最多的是美劇ER。那時在明珠台每周一次播出,我一定早早準備好錄影機,守在電視前,播廣告時還會暫停錄影,日後可以無廣告一氣呵成重溫。 它對我而言不只是一齣劇集,是一段青春的記憶。那些曾經如此扣人心弦的人物,看著他們成長、改變、離開、回來,像人世間的變幻莫測。有些角色的離開足以令我心碎,像摯友離世一般,千般不捨。當我熟悉的角色一個個離去,我也沒有再追看下去的理由。事隔多年,最近重看一些片段,感觸很深,只覺有些東西確實會一去不返,無可取替。 同樣一去不返無可替代的,還有兩位真正的天王巨星張國榮和梅艷芳。中學時代同學追的是四大天王,我卻是反復聽張國榮1989 Final Encounter告別演唱會和梅艷芳的Legend of a Pop Queen這兩套Cassette帶。他倆暫別樂壇之時,我才開始愛上聽他們的歌,但也說不上是歌迷。他們2003年相繼離世,卻是一件至今我仍無法釋懷的事。他倆是多麼的聲色藝全、風華絕代、顛倒眾生,充份象徵那個時代的璀璨繁華、耀眼奪目,而這些美好的一切,已隨著他們離去而無法復返。可能這就是我每次聽他們的歌,看他們的電影、表演、訪問時感觸特別深的原因。他們不只是明星,而是一個時代。(待續......)

轉彎

火車在路軌上行走,只能向前、向後或停止,不能自由選擇其他方向或目的地。 汽車自由得多,可以選擇去哪裡、如何去。 但是,一部高速行駛的車子,要突然剎停或急轉彎,可不是容易的事,隨時會引發意外。 全速前進的我們,不也是一樣。瞄準目標、鎖定方向、一往無前之際,中途有人叫你轉走另一路,甚至更改目的地,本能反應就是抗拒。千百萬種藉口下,掩蓋的就是無意識的拒絕改變。而且行進速度愈快,轉變愈難,因為更易『翻車』。 這時,記得提醒自己,不要被本能反應騎劫,抗拒改變只是一種自我防衛,不等於是正確的判斷。 有時我們需要的只是減慢車速、或者剎一剎車,停一停,想一想,看看四周。也許會發現風景轉變了,路況不同了,我們可能真的需要換一個方向、轉一個目的地,在更好的道路上前進。人之為人,是可以有意識地為自己作選擇。

抽離

好像我要開始習慣,心理上逐漸跟這座城巿遠離。這裡正在發生和即將發生的事,將會對我無關重要。一宗宗荒謬絕倫的新聞、一件件駭人聽聞的消息,除了使我的離意更堅定外,已對我沒有意義。這其實跟員工遞了辭職信、等待離職時的心情差不多 —— 知道時間所餘無幾,就不會再枉費心力,凡事合格完成就夠,不必爭取甚麼,更多是準備交棒;任何拳來腳往的辦公室政治、糊塗荒唐的老闆、顛三倒四的公司政策、陰險奸詐的同事,行將變成過眼雲煙,不值一提。卸下層層重擔,身與心都要輕裝上路,向新的目的地出發。

朋友

關於他她他的苦水,不要直接吐回他們身上。他們不會懂,只會更恨你。 朋友很重要。這些苦水,聆聽就好,他們隔岸觀火,不會傷身。 朋友的苦水,我也樂意聽,希望你知道有人在你身邊。最好的朋友,就是不問對錯,永遠站在你那一邊。 我在你們身上,看到不一樣的自己,那個我差點遺忘了的自己。在你們面前,我可以自在地做自己,可以放聲大笑 (笑到眼淚直流),可以盡情埋怨 (而不擔心你討厭),可以肆意嘲弄你 (而不怕你生氣)。但我還未懂得在你們面前哭 (雖然我頗常哭的)。眼淚,還是留給自己淌吧。

崩潰

揹著一個計時炸彈,每天至少爆發一次。輕則教人誠惶誠恐,重則使人遍體鱗傷。 中午是炸彈最易爆發的時份,無論是否留神或加倍小心,炸彈要爆發時誰也抵擋不了。 不能澆熄它、不能撲滅它,更不能逃跑,只能默默地承受,耐心地等它爆發完畢。 然後,一切回復平靜,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日復一日,我的日子是這樣咬著牙關過的。 萬分無奈與無助,除了崩潰也沒有他法。

腐爛

斬草除根,手起刀落,一了百了,沒希望活著。 腐爛卻是, 一點一滴, 消磨生命, 從外面看, 還好好的, 裡面卻是, 腐爛入骨, 直至呼出最後一口氣。 腐爛是不轟烈的結束,是寂靜無聲的,是孤立無援的,生命像水滴一樣被蒸發,卻不像雨水般再次落下。

快一拍

電影《消失的情人節》的主角,是一個甚麼都比人快的女孩。她走路比人快、吃飯比人快;看電影時別人未笑她先笑,別人未哭她就哭;唱歌總是搶拍,賽跑永遠偷步 —— 急促的節奏使她與世界格格不入。 後知後覺的我,發現自己跟她很相似 (是不是有點自相矛盾?)。餐廳選餐總是比人快 (尤其在選擇困難症的朋友面前);別人話未說完,我就懂得他的意思;未做完一件事,就開始思考第二三四件事要怎樣做。總之事事都要急要快,不能忍受浪費任何一秒時間。 電影中的女主角因她事事快人一拍,多年下來,她的世界少了一天。我會不會也有這一日?有一天突然憑空消失不見?如果那一天來臨 (應是缺席才是),我會覺得可惜嗎?我會後悔自己過往都走得太快嗎?每天都匆匆忙忙過日子,值得嗎?我想像不到慢慢來的生活要怎麼過,如果將工作和家庭的責任減半,就可以慢下來嗎? 看,連思緒也是連珠爆發!根本就是腦袋過動兒吧。

記性

我喜歡寫作,但記性很差。 兩者看似毫無關連,但不是。 敍述一件事,要有細節才能生動。 說明一件事,要有例子才能具體。 偏偏我只記得事情的概略、自己的感受,當中的過程、細節通通忘記。下筆時經常想不到實例,想到例子卻也記不起細節,有時只能穿鑿附會,自己虛構一些內容來填補空白。但不是真實經歷,情感就沒有那麼真摯。 故事不能只有開頭和結局,一定要有高潮起伏的過程才精彩。我常羨慕一些很會敍事的人,他們分享經歷時,總是描述得活靈活現,令人彷如身歷其境。他們連人的表情聲線、環境的氣氛佈置、事情的每個轉折,通通都記得一清二楚。回頭看自己就是記性太差,只能用其他寫作手法來彌補缺陷。 不過,如果我可以選擇,我還是覺得現在的記性已夠用了。記得太多事情,就會千頭萬緒,太多負擔。好的也記,壞的也記,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既然如此,寫作不夠好,不緊要了。

創作

創作最好玩的事,就是打破框框。 框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就此被它框住,而不去想辦法突破它。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創作就是轉來轉去,轉到框都不見了,甚至忘記它存在。 中學時面對任何作文題目,第一件事就是想如何顛覆對它的想像。老掉牙的題目其實好好玩,因為大家墨守成規之際,我就可以突出重圍。有一次作文題目是『那一次我被人誤會了』,很老套的題目是不是?一般的想法可能是『我沒有做錯事,卻被人誤會冤枉之類』(從小到大看圖作文那種打破花瓶的情節)。我卻不甘平凡,寫的是我被人誤會....當作是某某明星。內容如何已不記得,但我自己覺得寫作可以突破沉悶、闖出新意,本身就是一件很過癮的事。 另一次作文想突出重圍,卻不幸觸了礁。題目是『二十年後的我』。第一步仍是思考一般人會如何寫,然後我就要跟他們不同。直覺大家會寫自己那時做了甚麼職業、有何成就等等。我偏偏寫自己二十年後是一個在家發霉的黃臉婆,對住廚房的碗碟抱怨終日。不知為何,寫著寫著竟然愈寫愈離題,最後那篇作文不及格要重作。 那次教訓很深刻。從此就提醒自己,玩都不要玩得太大太離譜。自此面對作文題目,我仍是一貫態度顛覆玩味,但就多了一份小心謹慎。 中六一次作文題目是『一個冬日的早晨』。這個題目擺明就要描寫情景,但如何可以做到與別不同?我想到從一隻貓的角度出發去描寫,但全篇不提自己是貓。最後分數不錯,老師也點名稱讚,但她竟然誤解了我寫的主角是另一種生物!我氣死了,連忙問同學他們看懂了嗎?他們都說文章已明顯暗示了,不可能不知道是貓。那不就是老師自己的問題?不過除了被她誤讀氣死外,我對這篇文章還是很滿意的。 我面對任何題目,第一步就是將它變得好玩有趣,自己可享受當中創作的過程才最重要,而作品也會隨之而變好。我個性格不愛隨波逐流,但也不求標奇立異。在突破和脫軌那條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邊界上遊走,不是最好玩嗎?

疲勞

疲累,不是因為太多工作, 而是因為這些工作沒有得到認同, 沒有換來滿足感。 疲憊感不會因金錢而減少, 卻可以被滿足感蓋過。 攀一座山、修理好一件電器、焗好一個色香味俱全的蛋糕、策劃一場人人稱心滿意的聚會、化解一場危機......無論過程如何困難或艱辛,滿足感足以抵消。 如果每天埋頭苦幹,卻被別人視作理所當然,那身心不可能不疲乏不堪。 所以,疲倦時試著提醒自己工作的意義,或是換一些更有滿足感和意義的工作吧。

心情

明明昨天跟今天過得差不多,但為何昨天心情不錯,今天卻脾氣大爆發? 心情實在是很微妙的東西,它不知何時來、何時走,更不知它來時從哪裡來,去時往哪裡去。 它是像潮漲潮退一般的『自然現象』嗎? 看著潮汐漲退,內心不會掀起波瀾,但心情起伏不定,無論如何抽身觀照,總無法不被波及。 走過壞心情的一天,身心俱疲,情緒發洩過後,甚麼也沒有,只殘留懊惱與悔疚。有沒有方法防範,或至少預知壞心情的出現?除了任由心情支配身心,還有其他方法應對嗎?

社交媒體

為何每天要花這麼多時間 關心自己根本不熟稔的人 關心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事 只因 容不下一刻空閒 不由自主 要用螢幕來填滿它 像抽煙 咀巴不能沒有東西 如果它從我生活中消失 我會失去甚麼 還是會過得更好

過程

從陌生到熟悉 從不安到自在 從模仿到創作 這就是學習

家事的撫慰

小心翼翼擦拭每扇窗,清晰了風景,透徹了視線,開闊了眼界。 仔細抹掉每件物品的塵垢,重現它的色彩,恢復它的生氣。心也抹去惱人的累贅,照進一絲光彩。 狠狠地擦亮地板,使命的出力,陳迹才會褪去。然後,黑變灰,灰變白。退後一步,望望光潔如新的地板,它照亮自己,也照亮了我。 *************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其實並不然。 一場洪水,一場風暴,足以摧毀辛勞多時的成果。 徒勞而無功,也算是人生常態的一種。 家務則不然,付出與回報得成正比,是可以自給自足的撫慰力量。

不能辭職的工作

工作令人抑鬱頹喪、生不如死, 要繼續做下去嗎? 不想做下去。 但, 對不起, 你沒有辭工的權利。

哭是一種懲罰

哭。 哭到頭痛, 痛到不能入睡, 要起床吃止痛藥。 為甚麼哭, 不是一種寬慰, 而是一種懲罰?

表情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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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滿臉不屑,可以😊 明明淚流滿面,可以😄 笑裡藏刀,嘴角不用上揚; 裝腔作勢,眉頭也不用皺,只要😡😡😡😤😤😤 💪多麼無力 👌其實不ok 🤔不是不明白 👏沒有很高興 『謝謝』變成一個符號,『生日快樂』淪為一個貼圖。 你看不到我的表情,聽不到我的語氣。 那個我,根本不是我,你也不知道。

泥鰍

從早到晚 捉一條泥鰍 不 是捉兩條 全身滑不溜手 你愈用力 牠愈易溜走 你不用力 牠更是捉不住 每分每秒都要嘗試不同方式 不同力度 不同姿勢 試著好好把握 但牠總是定不下來 這是泥鰍的天性 你罵牠也沒有用 但你確實就此虛耗全身力氣 一整天 從早到晚 只是為了...... 甚麼?